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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奢侈品到个性化,旅游成为国人的一种权利

服装货源 发表于 2019-1-4 09: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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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旅游业在中国大地之上第一次迈出了步伐,四十年来,旅游业从最开始的外交事业到经济产业,再到如今的综合性产业。旅游的概念也从最开始仅仅为外国人服务的入境游慢慢发展成了服务全体国人的国内游、去到国外的出境游。改革开放到底给旅游业带来了什么?旅游业的发展又对改革开放有什么回馈?我们对话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戴学锋,听他为我们讲述旅游与改革开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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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关于旅游业最关键的一个时期我觉得是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期,主要是以酒店开放为核心,然后带动了整个中国社会经济的变革。”戴学锋认为,在1979年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之前,我们国家没有公司法,也没有其他的相关法律,在这样一个背景之下,邓小平同志79年在黄山讲话,他觉得旅游业可以加快搞,可以大搞,可以先引进外资搞酒店,然后我们自己再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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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饭店

1980年,国家组建了第一家合资企业北京航食,1982年,第一家合资酒店建国饭店开业。“因为1979年出台的合资经营企业法是一个非常粗糙的法律,合资企业组建的时候,对企业怎么运行了解非常少。很多的改革,在合资经营企业法里并没有明确,但也正是由于有了这些企业的探索,特别是建国饭店的探索,为国家整个改革开放积累了非常重要的经验。所以后来就提出了全国学建国,一开始全国学建国仅仅是旅游行业,后来就推广到了商业、服务业等。对我们国家合资经营企业法的实施细则,甚至对后边1993年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都起了非常重要的探索的作用。这段时间也可以说是旅游业对中国改革开放贡献最大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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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友谊商店

这个时期,有一个很有趣的存在叫做友谊商店,只为外国人服务,中国人进不去,那个时候中国有两种券,一种券叫外汇券,一种叫侨汇券。外汇券表面上和人民币1:1兑换,实际上他能买的东西和人民币能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好的东西,国外的东西,甚至国内的一些紧俏的东西,在友谊商店能买到,别的店买不到。那个时候中国人根本就不可能说到友谊商店去买东西,高档商品就是为外国人服务的。后来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取消了外汇券、侨汇券,外国人在中国就可以用人民币,友谊商店没有存在的意义,也自动的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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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海南的中免集团三亚免税店

后来又出现了中免集团,出现了免税店。“从某种意义上讲,免税店的存在,就说明我们的改革还不彻底。显然,在中国有一家免税店,他能够经营免税,明显的不符合市场经济,我觉得这也是未来需要进一步改革的方向。所以从意义上讲,从外汇券和友谊商店,到后来的免税店,这显然是一种进步,但是和未来我们需要的,没有免税店或者不只是一家免税店,而是一种真正的市场经济的行为,可能还差得很远,这也是旅游业需要改革的方面。”

在1993年之前中国的旅游业只有外国人旅游,中国人不能旅游。“中国人也没有旅游这个概念,甚至连‘旅游’这个词都没有。”戴学锋如此说道,“在那时候‘旅’和‘游’这两个词搁在一起非常怪。那时候‘旅’是什么意思?军旅的意思;‘游’是什么意思?是旗子上面类似流苏的东西。‘旅游’就是军旗飘飘的意思。后来我们发现旅游这个词能对应上英文的tourist,慢慢才有了现在旅游的概念。”现在的旅游跟过去从意义上讲完全不一样,所以那个时候中国没有旅游。那个时候国家旅游局都不叫国家旅游局,叫旅行游览事业管理局。而且在这之前对国内旅游有很多诸如“不宣传、不提倡、不反对”这类的政策,1993年以后,中国才提倡说可以有国内旅游,特别是后来在实行了双休日制度以后,一下子国内旅游大爆发。这个可以说是培养了一个市场,原来完全为外国人服务,现在变成了为中国人服务,培养了一个行业、培养了一个产业、培养了一种新的消费方式,甚至培养了一代新人。这方面在改革开放中起到的作用也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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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刚有旅游的时候,所谓的旅游,就是看景点,走马观花。到北京就是到故宫、长城去看看。但是到了上世纪90年代末的时候,中国人的旅游方式已经变了,不再是说去看景点,而是去体验。“这其实最关键的是人们消费方式变了,旅游者慢慢觉得我体验一下不一样的城市,我在城市里逛,我到商店里买东西,我坐在路边喝一杯咖啡,也是一种旅游。那么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人们的消费方式变了,但是我们供给方式并没有完全改变。很多地方还是仅仅弄个景区,慢慢就发现光卖门票不挣钱,旅游者也觉得好像这样缺点什么。”

1997年以后,出境游开始发展,最初是到新马泰旅游,后来国务院出台了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出境入境管理法》。因为在这之前中国没有这个概念。就从这个意义上讲,旅游对改革开放的作用,不仅仅只是以酒店开放作为改革开放的窗口,引进外资让公司企业能建立起来,还有培养了中国人的旅游方式、生活方式。特别是2013年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在这之后,旅游变成了一种中国人的权利,那是我们自己的权利。“最开始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有特别重要的一句话,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把它去掉了,叫国家保护公民的旅游的权利。我们知道人的流动和人的自由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宪法规定了你是一个自由的人,但是我们历史上很多时候都不鼓励你旅游,就是把你每个人都限制住,只能在一个地方呆着,即便到现在其实我们户籍制度之类的,还是对人有限制。从这个意义上讲,旅游法的出台其实是解放人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意味着你旅游的权利,你出境的权利,你出境再回来的权利,国家是承认的,是保护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旅游是一个让你从原来不自由的人变成自由的人这样一个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步骤。在我们国家改革开放和对人的解放中,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在2014年国务院出台了《关于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这个文件我几乎从头到尾参与了起草,最开始国家旅游局和国家发改委是希望起草一个关于旅游业扩大内需的若干意见,希望由国务院来发。但是这个文件送到李克强总理的桌上的时候,李克强总理把题目改成了关于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并且李克强总理在最后加了一个部级联席会议制度。那么,李克强总理为什么要这么改?我觉得有深刻的含义在里边,因为2013年底开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启动了全面深化改革,也就是说,2014年是我们国家全面深化改革的改革元年。李克强总理显然是希望旅游业能够在全面深化改革中能够起更重要的作用,他希望找一个内部限制为零的行业,通过你的全面深化改革,能够带领整个社会的全面深化改革,而在你那里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放到部级联席会议上,我替你解决。”戴学锋表示,“我觉得其实《关于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有着继续发挥旅游业在全面深化改革中的作用,使旅游业成为全面深化改革的破冰产业,这样的地位。从这个意义上看,旅游业对我们国家的改革开放和全面深化改革的作用并没有完成,未来几年,我们中国的旅游业对中国的全面深化改革可能会起到更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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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文旅合并,戴学锋对此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文化和旅游合并,可能更多的是旅游为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文化在很多年前就提出文化产业化,但是文化产业化这些年一直做得非常不好,旅游业在这方面其实做得比文化好得多得多。其实文旅合并,它之所以叫合并,而不叫吞并,就是两个方面互相学习,旅游可以做更多的文化方面的内容。更重要的是文化产业向旅游产业学习,学怎么能够市场化,怎么能够让文化更好的为创新发展,为老百姓服务,能够把文化搞活。现在我们太过于强调文化的教化功能,而没有强调文化的服务功能。其实旅游业最好的是什么?就是旅游业的服务功能,这可能是未来几年文旅合并以后的旅游,能为文化做的贡献。”

戴学锋认为,从改革开放,从全面深化改革的角度来看,旅游业仍然有许多的不足。“比如说旅行社,最早酒店,外资可以进来,外国人可以经营。但是旅行社,从一开始就是外资进不来,外国人更进不来。这造成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我们酒店业现在可以和国际接轨,我们的星级酒店标准,拿到任何一个国家,我们都不比他们低,甚至还比很多国家高。但是旅行社就差了很多,这些年为什么我们的出境旅游增长这么快?一个正常的国家,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万美元,出境旅游才会出现大发展。而现在我们人均可支配收入还差得很远,为什么出境游增长那么快?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的国内旅游提供的产品、提供的服务不好,满足不了游客的需求。从这个意义上讲,旅游业的改革、旅游业的开放,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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